“我的展览,是关于破碎,关于不完美,关于那些无法被资本和‘正确’收编的东西。”江郁一字一句地说,每一个字都像小锤,敲在两人之间那层薄冰上,“它不需要锦上添花,更不需要……来自贺总的‘施舍’。”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贺凛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盯着江郁,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压抑的怒意和某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他的低气压而凝固。

“施舍?”贺凛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冷得像冰,“江郁,在你眼里,我现在做什么,都是别有用心,都是‘施舍’,是吗?”

江郁梗着脖子,没有回答。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悸动。

贺凛看着他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像是强压着极大的情绪。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好。很好。”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江郁,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只剩下全然的冰冷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既然江先生把界限划得这么清楚,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拿出皮夹,抽出几张欧元纸币,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咖啡我请。”他丢下这句话,不再看江郁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咖啡馆。

门上的铃铛因为他过于用力的动作,发出激烈而短暂的乱响,然后,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