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能够理智地、甚至带着几分学术性的冷静,去回顾和剖析他与贺凛的那段过往。看清了自己的怯懦、自私和那些隐藏在“骄傲”下的、不堪一击的自卑。也看清了贺凛那份爱里的偏执、笨拙和……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悲剧的、过于沉重的分量。

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尘埃落定后的了悟。

他们之间,就像两条短暂交汇又注定分离的轨道,因为巨大的引力而碰撞,迸发出毁灭性的火花,然后,在各自的轨道上,带着满身伤痕,继续奔向无法重叠的远方。

这样……也好。

至少,那个人得到了他想要的“平安顺遂”。

而他自己,也在这片废墟之上,勉强搭建起了一个能够遮风避雨、哪怕冰冷空洞的容身之所。

这天傍晚,江郁像往常一样,在滨河公园散步。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到固定的长椅前,坐下,看着被落日染成金红色的河面。

一个皮球滚到他的脚边。

他弯腰捡起,一个三四岁大的、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摇摇晃晃地跑过来,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叔叔。”

江郁将球递还给她,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真实的柔和:“不客气。”

小女孩抱着球,咯咯笑着跑开了,扑向不远处张开双臂等待她的年轻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