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会主席的夫人,是位日本陶艺收藏家,对南宋龙泉窑的青瓷釉色极为痴迷。”贺凛目视前方,语气依旧平淡,“你上次在东京的那个关于‘侘寂’美学的演讲,她私下表示过赞赏。”
江郁再次愣住。这件事,连他自己都几乎忘了。贺凛却连这种细节都挖了出来。
他到底……在他背后,做了多少功课?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被温水浸泡着的柠檬,酸涩中泛起一丝微弱的甜,又迅速被更深的茫然覆盖。他讨厌这种被人彻底洞察、无所遁形的感觉,却又无法否认,这些信息在此刻,像黑暗中的萤火,给了他一丝微弱的方向。
他没有道谢,只是抿紧了唇,将视线重新投向窗外。
雨似乎更大了,密集地敲打着舷窗。
快艇最终停靠在私人岛屿的专属码头。早有侍者撑着巨大的黑伞等候在旁。
贺凛先一步下船,接过侍者手中的伞,然后很自然地侧身,将伞的大部分空间倾向刚刚踏出船舱的江郁。
这个动作做得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刻意,仿佛只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
江郁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雨伞隔绝了冰冷的雨水,也圈出了一小片仅有他们两人的、带着湿气的安静空间。他能闻到贺凛身上那股更清晰的、混合着雨水和冷冽气息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