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偶尔在深夜离开画廊,独自驾车穿过空旷的街道时,他会下意识地瞥一眼后视镜。或者,在某个需要应酬的场合,面对难缠的合作方,脑海里会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是贺凛,会如何处理?

这念头往往刚一冒头,就被他强行摁灭。他厌恶这种不受控的联想,更厌恶因此而在心底泛起的、那一丝微弱的、类似于依赖的情绪。

贺凛依旧没有出现。他像彻底从江郁的日常生活中蒸发了一般,只留下无处不在的、被妥善安排好的便利。画廊需要拓展海外渠道,便有顶尖的咨询公司主动接洽;江郁看中某位新兴艺术家,总能在拍卖会上以合理的价格顺利拿下;甚至连他常去的那家咖啡馆,都“恰好”引进了他偏爱的一款稀有咖啡豆。

这一切做得天衣无缝,若不是江郁心知肚明,几乎要以为是自己时来运转。

时间滑入深秋。城市被金黄的银杏和火红的枫叶装点,空气里多了几分凛冽的清爽。

江郁接到一个国际双年展的策展邀请,意义重大,他需要亲自飞往欧洲进行前期考察和洽谈。行程定在下周。

出发前三天,他正在画廊核对最后的行程细节,助理内线电话进来,语气有些古怪:“江总,前台有一位……贺先生的特助,说有东西要亲自交给您。”

江郁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让他进来。”

特助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看起来十分古旧的紫檀木长盒,神色恭敬:“江先生,贺总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江郁看着那个木盒,没有接:“这是什么?”

“贺总说,是物归原主。”特助将木盒轻轻放在办公桌上,便躬身退了出去,没有多余的一句话。

办公室里只剩下江郁一人。他盯着那个散发着淡淡木香的盒子,良久,才伸出手,打开了盒盖。

里面铺着深蓝色的丝绒衬垫,衬垫上,静静躺着一卷泛黄的宣纸画轴。

江郁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画轴,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