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暴雨渐歇,只剩下淅淅沥沥的余音。画廊里灯火通明,工人还在做最后的清理,空气里混合着防水涂料、湿气和松节油的味道。

贺凛靠在相对干净的吧台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后背的疼痛一阵阵传来,提醒着他刚才的惊险。

就在这时,画廊的门被推开,带着一身室外湿冷的水汽。

江郁站在门口。

他显然是接到消息后连夜赶回来的,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来不及掩饰的焦急。他的目光迅速扫过一片狼藉但已得到控制现场,最后,定格在靠在吧台边、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贺凛身上。

贺凛也看见了他。四目相对。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工人的嘈杂声、窗外的雨声,仿佛都被隔绝开来。

江郁的眼神里,最初的焦急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了然,有审视,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一步步走进来,脚步踩在还有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先去看了一眼那些被妥善保护起来的画作,仔细检查了修复师的初步记录。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贺凛面前。

距离很近,贺凛能闻到他身上带来的、雨水的清新气息,和他眼底那抹无法掩饰的疲惫。

“……谢谢。”江郁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