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忏悔,在这样血淋淋的事实面前,显得多么轻飘飘,多么可笑!

办公室内死寂一片,只有他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剧烈的颤抖慢慢平息下来。

贺凛缓缓抬起头,眼底所有的痛苦、悔恨、崩溃,都被一种极致的、冰冷的、近乎恐怖的平静所取代。

那是一种火山爆发前,岩浆在地底疯狂涌动却死死压抑的平静。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弯下腰,将散落在地上的纸张和照片,一张一张,仔细地捡起来,整理好,放回那个牛皮纸袋里。

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精准,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感。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

“是我。”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电话那头的特助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之前让你查的所有关于周慕白以及周家的事情,全部重启。用最高的权限,最隐秘的渠道,挖地三尺,我要知道全部。”

“所有涉及过的,帮过忙的,动过手的……一个不漏。”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的指令惊住,但很快反应过来,“是,贺总。”

贺凛拿着那个薄薄的牛皮纸袋,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夕阳正在下沉,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色,映照着他毫无表情的侧脸,和那双深不见底、仿佛凝结了万年寒冰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