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沉默地、近乎贪婪地用目光描摹着对面的人。第一次,不是透过他去看另一个人的影子,而是真正地、试图看清江郁本身。
江郁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餐厅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他用完早餐,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起身,准备离开。
贺凛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干涩。
江郁的脚步停住,终于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甚至比看陌生人更冷淡,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恨,没有怨,更没有昨夜雨中那丝泄露冰冷的痕迹。
“贺先生,”他开口,声音疏离而礼貌,“有事?”
这三个字像冰锥,刺得贺凛心脏一抽。他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握紧。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听到自己问了一个愚蠢至极的问题。
江郁眼底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快得让人抓不住。
“去画廊看看。”他回答,语气平淡无波,“毕竟,这是我现在唯一还能‘经营’的东西了。不是吗,贺先生?”
那家小画廊,是贺凛当初随手丢给他的、类似于打发宠物一样的玩意儿。
贺凛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江郁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餐厅。背影清瘦挺直,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屏障。
贺凛独自坐在巨大的餐桌前,对着精致的早餐,毫无食欲。阳光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周身的寒意。
他知道,那扇门对他关上了。
不是昨夜那扇玻璃门。
是江郁的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