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知道了, 小野, 下周的治疗别迟到。”

手指在屏幕上按了个“好”, 把手机揣回兜里时,眼前忽然罩下来一片阴影。

抬头就看见个穿米色呢子大衣的男人, 个子跟我差不多高, 站在初冬的风里, 领口别着枚小小的银色枫叶形的胸针, 看着挺干净。

他手里捏着部手机, 屏幕亮着, 是微信二维码的界面, 递到我跟前。

“能加你的微信吗?”别说, 他声音挺轻,挺好听。

我往后退了半步,摇摇头。

站牌的广告灯箱在他身后亮着,照得他头发泛着点浅棕色,我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医生说这是认知障碍,会看不清所有人的脸,换句话来说,所有人的脸都一样,俗称脸盲,除了脸盲,我也分不清颜色,挺好,省得麻烦。

“不方便呢。”我扯扯嘴角,想装出点客气的样子,可肌肉好像僵了,笑起来肯定比哭还难看。

他没收回手机,反而往前走了一步,风把他大衣的下摆吹起来:

“我很想认识你。”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像以前我给人拍黑白照片时,镜头里偶尔捕捉到的光点,可我抓不住。

我忽然觉得有点烦,不是烦他,是烦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我抬手挠了挠头发,故意把语气放得冷:

“算了吧,我封心锁爱了,你别想撩我。”

这话是跟吴姐学的,她说要是有人靠近,就这么说,既能挡人,又抽象,别人会瞬间以为你不大正常,就会马上远离。

我以为这人会转身离开,结果他却笑了。

不是那种敷衍的笑,是从嘴角慢慢扩开,连眼角都带着点弧度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