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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够了。”他对着镜子里眼窝深陷的自己说。

镜子里的人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底是藏不住的疯癫,要么死,要么疯,要么回去。

爬也要爬回去见他。

他从前就不喜欢的,他都可以改,一切都可以。

楚颂唯一的家人在他出国后,到底还是去世了,他替他难过,可不得不承认,他居然又该死地替自己高兴。

他必须承认自己不是一个道德感很高的人。

能够威胁他的,威胁楚颂的因素不存在了,但楚颂自己一个人,一定很难过吧。

回国的决定下得猝不及防。

段程摔了电话,凶狠地用一句难听的话骂他,他只是平静地收拾行李,把那盒没吃完的褪黑素塞进包里——医生说这药能帮他睡个好觉,但他知道,真正的解药在那座有楚颂的城市。

飞机落地那天,他站在机场大厅,闻着空气中潮湿的花香,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捂住嘴,指缝间漏出的喘息里,全是压抑了太久的渴望。

他以为靠近就能缓解,却发现病已经深入骨髓。

看到楚颂朋友圈里和沈虞的合照时,他把手机捏得发烫;听到楚颂说“早就忘了”时,他端着水杯的手在发抖;甚至在楚颂家门口,他看着漏水的房子门口黑暗中瑟缩的肩膀,差点控制不住把人按在怀里的冲动。

现在楚颂就睡在他的客房里。

段怀英站在床边,看着月光下那张熟悉的脸,指尖颤抖着抚过楚颂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