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水声和寂静中缓缓流逝。
大约半小时后,卫生间的门被拉开。
宿珩洗完了澡,同样换上了一件宾馆提供的白色浴袍,走了出来。
他头发上的水珠还没擦干,几缕湿润的黑发贴在光洁饱满的额前,水汽氤氲下,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疏离的脸庞,竟显得格外干净清透。
浴袍有些宽大,松松垮垮地裹在他纤瘦的身体上,更衬得他脖颈修长,锁骨的线条清晰漂亮。
肖靳言已经躺回了床上,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宿珩没有在意他的视线,径直走到大床的另一侧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那台老旧的,款式过时的座机电话上。
这种宾馆内部专供的电话,通常只能拨打前台或者其他客房的内线。
但宿珩只是静静地看着它,像是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他伸出手,拿起了听筒。
在肖靳言略带诧异的注视下,宿珩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布满灰尘的数字按键上,不疾不徐地摁出了一串号码。
正是他从那个女人的手机上,牢牢记下的,属于心门主人的电话号码。
他将听筒贴在耳边。
听筒里,传来一阵单调而重复的“嘟——嘟——”声。
一声,两声,三声。
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带着一种令人心焦的空洞。
肖靳言停下了手里转动的短刀,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去。
就在第九声忙音响起,宿珩几乎要以为这通电话不会被接通,准备挂断的时候。
听筒那边,忽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紧接着,一个沙哑的,透着无尽疲惫的男人声音,从电流的嘶嘶声中,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