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桂芬和胡文庭刚刚才凝实的身影,骤然间虚化了不少。
缠绕在他们身上的浓郁黑气,也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迅速收敛变淡,整个身影都变得飘摇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失。
“旺祖啊!”
杨桂芬虚幻的脸庞上充满了绝望和凄厉,她尖叫着,“你真要把我忘了吗?我是桂芬啊!你看看我!你仔细看看我!”
“爸!”胡文庭也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不能听他们的!他们都是骗你的!我们才是你的家人!”
胡旺祖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清明和迷茫,在他的眼中剧烈地交替。
他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不知道究竟谁才是真实的,谁又是虚假的幻影。
他再次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与挣扎之中。
宿珩看着他备受煎熬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拿着那张被口水浸透,字迹模糊的旧报纸。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缓缓读出了上面那个触目惊心的标题:
“京州某疗养院附近发生严重车祸,一人当场死亡,一人送医后重伤不治……”
这是最直接,也是最残酷的方式。
将胡旺祖深埋在心底最深处的伤疤,再一次血淋淋地揭开。
宿珩心想。
或许,这才是胡旺祖潜意识里真正渴望的。
他将这张报纸藏在口水巾的夹层里,日夜不离身,不仅仅是为了留存一个念想。
更像是在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提醒自己不要彻底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