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陌没有接话,林笙继续说,“而且我不认为父母的错误会成为一个人的把柄,烂事儿是他们做的,明明我们才是受害者。”
“我们?”江陌抓住关键词,侧眸看林笙一眼。
刚才林笙打扫完后就把灯关了,病房里黑漆漆一片,只有窗外仅有的光线落在窗台上,林笙背光而站,脸隐于黑暗之中,微微低着头,后颈露出一截流畅又脆弱的线条,刚好被江陌尽收眼底。
“其实我的家庭也差不多,”林笙缓缓道,“我小时候是留守儿童,跟着爷爷奶奶住在老家,父母在外地打工,等到我四五年级的时候才把我接到身边,可能是不习惯养孩子,他们根本不管我,每天放学家里都没人,我自己买菜做饭,他们要凌晨才回来。”
江陌嘲弄道:“你父母这么辛苦,都没资产百万?”
“他们打牌是挺辛苦的,”林笙跟着笑了笑,“有时候还得我去送饭。”
江陌皱眉,“他们赌博?”
“不算赌博吧,我们那边都喜欢玩牌,输赢是在他们可以承受的范围内,没有倾家荡产非得赢回来,”林笙说,“我一点不想在那个家里多待,高中住校,大学拼了命也要去外省摆脱他们。”
“我说聊聊并不是想探究你什么,只是觉得我们的情况比较像,”他顿了顿,扭头对上江陌的眼睛,深邃得无法捕捉任何情绪,“都是被父母遗忘抛弃的人,谁有比谁好到哪儿去?”
星光在交汇的视线中流淌,仿佛时间停止,这一刻是属于两个抱团取暖的可怜人。
“那你还是比我好的,”江陌喉结滚动,很想来一根烟,磨了磨后槽牙,忍着突如其来的烟瘾,“毕竟瞒着生二胎的父母找不出几个。”
“所以现在是在比谁惨吗?”林笙主动袒露家庭问题后,明显感觉到江陌身上的紧绷感减少一些,勾唇笑了一下,“其实我也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父母常年在国外,你们分隔两地,这种事情应该很好隐瞒。”
“他们以为我听不懂德语。”江陌想起几次视频时,他们用德语时不时说起关于孩子的事情,那种温柔和幸福是伪装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