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宝宁背着光裹着一层月色看他的脸,“留着吧,李果,你该睡了。”
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顾宝宁曲着腿坐在那张小床上点着那条戛然而止的铅笔痕,它蜿蜒曲折、不知从何处起、不知向何处归。
“这是你妈要你走的路,她在天上看着你,只希望你睡个好觉。”
李果趴在枕头上,他不累,整个人像是被一根铁棍从头穿到了脚跟,没法儿闭上眼睛,一闭上心里就哆嗦,颇有些害怕。
顾宝宁坐他边上,拿着电话要打给汤晓茹,他对李果竖起手指:“别出声,你听着听着就能睡着。”
电话里顾宝宁和汤晓茹聊生日摆在哪儿?家里头自然是一场,外头听说汤问程找了个高尔夫庄园,要玩“夺金”。
人多,有彩头,图个吉利。
汤晓茹照例高高兴兴地和他谈起那天要穿什么行头,说托人买回来一枚胸针,嵌着翡翠,色极浓,不是女款,“我瞧着欢喜,很别致,四四方方的添点正气,你压得住。”
他们俩戴一套,顾宝宁问了问什么价钱,有没有汤问程给自己放的那一场烟花贵?
“不贵可不收,奶奶。”
汤晓茹笑得开怀,就喜欢他这种拿腔拿调的撒娇模样,说:“给你的,自然是顶顶好。”
顾宝宁忽地愁了,想:是,汤问程,自然是最好。
忽闪忽闪的眼睫,顾宝宁说想你,爱你,早些睡吧老太太,晚睡可不漂亮。
把老太太哄完之后,枕头上的李果已经筋疲力尽地,在顾宝宁的絮语声中睡了过去……
这是汤问程的习惯,从前哄自己睡觉的时候汤问程就在边上给奶奶打电话,或者开个很长的会。顾宝宁往往睡得很快,因为闭上眼睛听见人声才不害怕,知道自己有人陪。
他在这一刻想念汤问程,才分开几个小时,思念又插着翅膀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