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问程让身边的人躺到腿上,揉他的脑袋,“那可是十年前,天价。”
李果当时只有十多岁,只知道家里马上要发财了,父亲拿回来的十万现金证明这不是白日做梦,没成想那么多年过去了,现金早就湮灭在世间的挥霍中,他们没有等到该有的任何补偿,连家都没有。
录音中李果提到:“头几年厂长也带着我们去闹过,遇到脾气好的每次会给一两万打发…遇到不好的就把厂里工资停了,所以叔就把我们所有人的身份证,拆迁合同收走了,怕我们闹到最后什么都没有。”
——“那你们的安置房规划在哪儿?”
顾宝宁这么问,李果拿地图给他看了一块地方,“原先说是搬到附近的,可是那儿造了写字楼。去年厂里闹得厉害,来了个负责人拍板给我们找了个新地方,可我查了那块地之前是工业用地。”
李果斩钉截铁认为那块地是烂地,因为他爸说隔夜的东西致癌,没人要的东西是祸害。
顾宝宁仰面看向汤问程,“李果挺聪明的,这块地如果他不去闹就要开始造楼了。我问了汪思源他爸,那块地报批的目的确实是安置房,中发拿一块毒地给他们造房子,拖了十年,该给的钱一分也没给,还忽悠他们在这儿打工,不像话。”
他指了指脑袋,“王兴福他们应该是被信访办的叫去了解情况了,回来把李果揍了一顿,挺可怜的,他妈还在疗养院里。”
但李果没恨王兴福,他知道厂长除了维稳什么也做不了。
他告诉顾宝宁:“叔也不容易,这么些年我们去闹事,他自己儿子没脸在厂里干了只能出去打工。他说死之前总会替我们要到那些钱和房子,毒房子也是房子,拿到手总好过没有。”
顾宝宁觉得这些人很有意思,痴痴缠缠,恨来怨去,打着骨头连着筋。
汤问程俯身亲了亲顾宝宁,他知道宝宁总是有些恻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