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果也在,没站着,也没坐着。
顾宝宁眼睛往下那么一瞥,看见他躺在地上,那张不怎么聪明的脸,全是血。
血可能是从头上流下来的,李果身边有人手里抄了家伙,一根木质的拖把柄。也许是不解气,那人还要踹上一脚再一脚,嘴里骂个不停。
王兴福用力把杯子一掷,“行了!”空气才凝结成喘息。
喘息声,不是李果。
也许是自己胸腔里的血液回流,顾宝宁把那袋子麦芽糖揣兜里,蹲在地上面无表情地选了块趁手的砖头,拿在手里掂了掂。
指尖因用力而发白。窗内的血腥气仿佛已经穿透玻璃,与巷子里的尿骚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他望着天,想谭思礼给他上的第一课,滨城夏季高温常有飓风,外地人不习惯那里的气候是常有之事,教授在课堂上说:
既来之,则安之。
第58章
破败的屋檐上惊起一群飞鸟。
百梦工厂响起了下午的休息铃声,铃声让一切都暂停,重归寂静。
顾宝宁看手表上的指针,才三点十五,不知为何比昨天早了十五分钟打铃。
他知道李果四点要骑着自行车去见母亲,于是拿着麦芽糖回了宿舍,站在窗边等了四十分钟,直到李果一瘸一拐进了门。
头上的伤口被李果用冷水冲了个干干净净,他的手蜷在袖口里,看见顾宝宁先是一愣,笑,傻乎乎的模样:
“你又饿了?食堂还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