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那位司机开着豪车送他去医院,他的儿子在不远处看着他。
唐佟岁数不小了,穿得比父亲干净整洁。他远远走过来要搀扶一把父亲,没有愤怒亦没有告白,对着周淳以及顾丰荣的墓碑鞠上一躬。
顾宝宁冷冷看着他,心想:值得吗?
人世间一切的阴差阳错,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可竟然,竟然只化成了一个人的自由。
顾宝宁跪在地上没有趁手的东西,想了想用袖子擦那些脚印。
汤问程要把他拖起来,顾宝宁有洁癖,身上脏了的话会难受,要马上换衣服。
“我来。”汤问程问张全要那件外套,擦得仔细,直到什么都看不见就像没有人来过。
汤问程怎么做过这种事情?金贵死了,汤晓茹虽然不溺爱孩子,可到底是她看着出生长大的亲孙子。顾宝宁就蹲在他身边,没有要替他分担的意思。他看汤问程手上的伤,想不能碰水了,该是很痛的。
于是侧过头就这么靠在他的手臂上,“晚上回去泡茶,泡一夜。”
汤问程笑了,用手拍拍他的脸。
上车之后车子滑在无人的公路,唐志强和唐佟是坐公交车来的,最近的公交站要步行二十多分钟,现在估计要多花一点时间了。
他们的身影抛在车辆之后,顾宝宁忽然累了,很多事情在胸口浮现得太过强烈。“我是不是……”
汤问程紧握了一下他的手,拍拍自己的腿让他躺下来。
顾宝宁过了会儿伏上去,汤问程摸他的头发,一下一下,“你没错。”
顾宝宁笑出声,“你都不知道我要说什么。”
嗯,他想问,是不是恨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