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从出生就仰望父亲的宁宁也会继承顾家血脉中的胜负欲,不止不休。
功成名就,顾丰荣是圈层中的特殊代表,是友也是利器,没有麻烦,只输送益处。
顾宝宁在家中见过的叔叔阿姨不胜其数,之后见到了汤叔叔,在高尔夫球场他穿嫩黄色背带裤给汤叔叔十几岁的儿子汤问程拿球杆,那个哥哥掐他的脸问叫什么名字?
汤问程念出顾宝宁三个字就想笑,对父亲汤慕林说:“爸,这个比小莱好玩儿。”
顾宝宁小朋友的戒备心消失得很快,因为汤问程显然是个很不错的笼络对象,能给很多耐心,很多爱。
这些东西顾宝宁多到泛滥,世界一度围着他旋转,宇宙中心也要听他指挥。
但人生的剧本不会随着高潮迭起就传达佳音,顾云真的死是这个浓墨重彩的剧本上悄然而至的转折点。
至少对顾宝宁来说是这样,也许对顾丰荣,那算不上什么吧。
日后顾宝宁常常想:是不是忙碌会冲淡人性里的悲伤,是不是工作中经历的悲剧已经太多?
爸爸就像法院门口的雕像那般失了怜悯的心,巍然不动。
不然,爸爸为什么不哭?
顾云真除了想吃一碗樱桃之外,常常问爸爸在做什么,累吗?
顾丰荣在一桩集体诉讼案中分身乏术,只有深夜里才能来病重的床边握握那双不再生机的手。
顾宝宁也睡在那个枕边,怀着对医院夺走姐姐的憎恨,日复一日。
顾云真每每在夏夜里醒来,爸爸就坐在身边拿着卷宗写写停停,她摸摸宝宁汗湿了的脸对爸爸说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