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家那个公司他去过,里面的人一到中午就吃菜叶子白人饭,为了那些冗长的会议上不晕碳饭都不吃,能有什么正常人?
“不求你帮什么忙,顾宝宁你给我……”安静点?消停点?懂事点?都不对,宝宁是人又不是狗。
欲言又止,汤问程在间隙里反思了自己:顾宝宁一身的臭毛病都是自己惯出来的。这是奶奶今天在饭桌上说出来的玩笑话。
他捂着顾宝宁的眼睛问好点了没,因为那张脸太小,巴掌横亘在眼睛和嘴唇间,只露出光洁的额头。
一分一秒过去,那双眼睛再也不红了,也许是浴缸像柔软的温床,也许是神经紧绷了太久,总之顾宝宁脑袋一沉搁在肩上就这么睡了过去。
汤问程从水中把他抱了起来:是大大的进步了,这种日子至少没嚎着嗓子哭。
他在酒后来了梧桐路,因为今天是顾云真的祭日。
伤人心的事情顾宝宁总是会选择性遗忘,汤问程等着他发来消息,闹上一闹,可直到入夜还是没什么动静,也许宝宁忘不了顾云真去世前要吃的东西,却忘记姐姐走在了哪一天。
不记得也好,汤问程把人擦干又放去了床上。
陷进床中的人睡得香,只露出半张脸,汤问程原本设想的小题大做今夜都没有发生。
关了人足足十天他以为宝宁至少要发点脾气,许多年前肩膀上滚烫的眼泪刻在了皮肤,流进了血管。
他总有可以诉说的委屈,也总有让人心软的理由。汤问程听奶奶说过,那叫“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