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你今晚就会退烧。”
言下之意你呆不到明天。
游弋怔怔地放开手。
“知道了,哥上班不要太累。”
“你有完没完?”梁宵严一巴掌拍在桌上,“这没你哥!还要我说几遍?”
游弋吓得肩膀一缩,双眼通红,嘴角拼命向下抿着也忍不住那些泪:“那你要我叫你什么啊?我叫了二十年,就算想改也不可能一下子改掉啊……”
“我不管你要改多久,别再让我听见。”
向他下完最后通牒,梁宵严转身走出门去,司机早就等在院子里。
餐厅里只剩他和小飞。
后来小飞也走了。
临走前说:明天我还是回岗亭那边吃吧,你们这边太压抑。
游弋把脸埋在手心,苍白的指尖大大小小的伤口。
他发出的声音都是闷闷的:“你平时不在这边吃吗?”
小飞看着他失落的发顶,手下意识伸出去,在空中悬停好久,还是放下了。
“不在,严哥很少回家吃饭,不是在公司食堂对付一口,就是在码头对付一口。”
“在哪工作就在哪吃吗?”
“有他喜欢的菜吗?”
“不知道。”小飞说,“他无所谓吃什么,他只是想找个热闹的地方吃。”
“在公司就和员工一起吃,在码头就和工人一起吃。要是在外面应酬得晚了,公司关门了,码头也关灯了,他就打包一份糖水,去时代广场吃。”
手心下传来压抑不住的哭腔,游弋的白发披在肩上,像一块被开膛剖腹的鱼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