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弋像一滩任人宰割的软体动物瘫在床上,目光呆滞地望着映照在天花板上一亮一亮的光。
抬抬手,铁链哗啦作响,偏过头,看到窗外大雨淋漓。
雨丝刮进来,满地海棠花瓣被风吹着跑。跑得远的飞越床榻、飞越黑白棋盘格地砖,飞到一闪一闪的墙角,梁宵严穿着一件做旧的青绿色衬衫,坐在地板上。
他面前摆着一块双层生日蛋糕,蛋糕上插着一大把仙女棒。
仙女棒被点燃了,噼里啪啦的火光在夜色中狂跳,跳到半空又坠落下来,变成漫天飞雪。
梁宵严歪着头,眨巴着眼,如同被这场雪淋湿的小动物,伸手去抓那些火光。
抓到又放开,眉头蹙起又舒展。
从窗外掠进来的雨滴浸湿他的眉毛,他的眉弓弯成两道潮湿的远山。
“你没回来陪我过生日。”
烟花烧完时,他终于看向游弋。
游弋侧枕着枕头,白发遮住大半张脸,一双殷红的眼睛朝着哥哥的方向,没有一点光亮。
“对不起。”他说,“我以为我能回来的。”
“我不想听对不起。”
梁宵严融在昏暗里:“你说我爱你。”
“我很珍惜你。”
“我让你说,我、爱、你。”他一字一顿地教。
“我不爱你了。”
梁宵严愣在那里,破碎的眼底,迷惘、悲伤、绝望,像雨水一样流淌。
他直勾勾地看着游弋,游弋却感觉被一副驱壳凝望。
“你放我走吧……”游弋攥着拳头才能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