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之前提过要帮他,或者请个护工帮忙,都被他拒绝了。三十岁的人了,连洗澡这种事都要依赖别人,总觉得心里别扭。
他拧开花洒开关,热水哗哗流下来,仰头淋湿头发,水流顺着脖颈往下滑,没入锁骨。
受伤前他每周都会去两三次健身房,上半身肩背的弧度流畅,恰到好处的薄肌,练得匀称又有力量。腰腹没有一丝赘肉,侧腰有浅浅的人鱼线。
以前在健身房他能轻而易举地拎起20kg哑铃,可现在,连冲洗都格外费劲。
等终于洗好穿上衣服,撑着扶手坐回轮椅时,额角已经沁出一层薄汗。他靠着椅背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
门铃突然响了一声,他在浴室里听得不真切,还以为是错觉。推开门出去,那铃声又清晰地响了两下。
这个时间点,谁会来?
他转着轮椅往门口去,手刚搭上门把手,才猛地想起自己没戴眼镜。他高度近视,眼镜就是本体。但门都快开了,也顾不上回去拿了。
他拧开门锁,门刚拉开一条缝,一股温热的香气就先钻了进来。
以平视的角度,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白瓷盘,盘里码着四五个圆滚滚的……包子?还是馒头?
他微微仰头,视线里是个模糊的人影,只能眯起眼努力聚焦。
大秋天的,这人只穿了件紧身无袖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绷得紧实,腰上围着条沾了面粉的围裙,皮肤看着有些深。身材很壮,站在门口像堵墙,把楼道的光都挡了大半。
商潜眨了眨眼,正想看清对方的五官,就听那人口气激动地说:“是你!”
这声音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有点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