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奶奶拎这么多菜,小心一点。”
“小军慢点跑,红领巾歪到后脑勺啦!”
从高三那年每天放学傍晚送肖黎回家起,他就把这城中村的石板路走成了自家后院。哪家窗台养着多肉,哪户门口拴着黄狗,他比住了二十年的老街坊还清楚。
三两口扒完最后一口包子,程英才惊觉十分钟不到就扫光了整桌吃食。见花姐正忙得腾不开手,便主动接过零钱盒,帮着给顾客装袋找零。
没过一会儿,竹帘忽地被掀开,花姐一边擦着额头上的面粉一边叮嘱程英:“帮我看着点啊,豆浆卖完了,我进去拿。”
她话音未落,门外已经传来电动车的急刹声,几个赶着上班的打工族快步围拢过来。
“好,您去吧。”程英头也不抬地答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将两个馒头塞进塑料袋递给排在末尾的客人后开始数起的零钱,硬币与毛票在掌心窸窣作响,数到第三遍时,面前突然投下一团模糊的黑影。
一个熟悉的声线在热气腾腾的白雾里漾开:“两个花卷,两杯豆浆。”
程英闻言数钱的手指一顿,他猛地抬头,撞进一双盛满惊愕的眼眸里。
肖黎穿着件黑色羽绒服,头发睡得乱糟糟,眼下带着点青黑,显然是刚醒不久。
“程英?”他的声音还带着刚起床的沙哑,睫毛轻微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