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的一只手死死扒住石板边缘,仅凭最后所剩无几的力气,苦苦支撑。雨水冲刷着他手臂上蜿蜒的血迹,混合着泥水不断淌下。他整个人悬在半空,身体正不受控制地一点点下沉,下面是水急湍流的汪洋,足以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吞噬殆尽。
“抓住我!”江屿年扑到边缘,半个身子探出去,死死抓住了江砚那只扒着边缘的手,触手一片湿黏,红色液体浑浊不堪,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液。
“呃啊……”江砚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如纸,额上青筋暴起。他试图用力往上攀,但那条手臂显然在刚才的撞击中受了重伤,根本使不上劲。
他仰起头,冷冰冰的雨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滴落,看着他哥那张担忧得几乎要哭出来的脸,竟扯出一个惨淡的笑。
“哥……这次换我来救你……你心里……有没有……好受一点?”
“别说了!你先上来……抓紧点……”江屿年拼命摇头,眼泪不住下流。然而全身湿透的衣服沉重无比,加大了拉拽的难度,但他咬紧牙关,指甲几乎要抠进江砚的皮肉里,死也不肯松手。
江砚能感觉到自己生命的力气正随着血液一点点流失。他身上的伤太重,单凭他哥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把他拉上去,再这样下去,只会把哥也一起拽下来……
江砚突然咬紧牙关,心底涌上一股绝望。他费力地抬起另一只还能动的手,反握了一下江屿年的手,却没有用力。然后,他强撑着抬起头,雨水打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眼睛,此刻映出江屿年的影子,流露出复杂的情绪,热切、偏执、愧疚,还有一丝不甘,最后奇异地化为一种近乎平静的释然。
“这次……可以……原谅我了吗?”他哑着喉咙出声,带着微弱的希冀,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快……上来……”如此危机时刻,江屿年完全没多余的心力扯别的,一心只想把他救上来,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拉,手臂甚至因为过度用力磨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