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带着年长者特有的沙哑,又暗藏锋芒。那双浑浊的眼眸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脸。
江砚下颌绷紧,没接话,平静地回视这位一手创建庞大商业帝国的掌权者, 即便年过花甲,却丝毫看不出病入膏肓的疲态, 反而透着一股历经商海沉浮的锐气。
祁南山等了片刻,不见回应, 忽然叹了口气, 那瞬间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垂暮老人,“我常常在想你和你叔叔, 谁更适合挑祁盛的担子。”
江砚:“您真这么想,就不会亲自来了。”
他语调平稳却字字如刀,戳破他的来意。祁家内部的纷争,他并非一无所知。那个所谓的“叔叔”, 怕是早已按捺不住,逼得这位久居幕后的老狐狸不得不亲自下场。没有哪个掌权者,会容忍自己的地位被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
“你还是这么抗拒。”祁南山感慨道:“怪爷爷对你小时候忽视太多,你不亲近也正常。”
老人的目光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陷入某种缅怀,“那时你倔得很,抗拒你父亲身边的所有人,总是一个人躲在地下室要找妈妈……可你知道,她死了。”
“她”字出口的瞬间,江砚搁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蜷缩一下,指甲几乎要嵌进真皮。他掀起眼皮,眉心拧起,冷眼旁观这出拙劣的表演。
祁南山将他的漠视看在眼里,没像从前那样厉声呵斥,反而放缓了语气,“你不要怨爷爷。”
这话让江砚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扯了抹嘴角。不论是良心有愧还是鳄鱼的眼泪,都够他恶心的。
祁南山似没看到他不屑,自顾自道:“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遇上不负责任的父母。”
这句话彻底触及江砚的逆鳞,眼底阴鸷暴戾喷薄而出,“你有什么资格提她?如果不是他,她怎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