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页

登上甲板的那一刻,许定眯起了眼。清晨日光尚不毒烈,打在脸上有股暖意,他把陈昀哲牵到甲板尾端,望着山坡上的康翁波神庙逐渐远去。光影纵深,古老的石壁竟镀着彩金。忽又后悔,他怎就舍得因为幼稚,错过和陈昀哲一起度过的一座神庙。

可除了陈昀哲,地球上他还会对谁幼稚?

所以啊,这些幼稚和任性,都是离开陈昀哲,他再买不起的奢侈品。

他忽然想再任性一次,最后一次。

他说:“陈昀哲,你记得我们怎么在一起的吗?”

陈昀哲沉默地注视他。许定阖上眼:“你们西替利嗪最后一次live,我订了一束巨大的捧花,开车从义乌赶去上海。我中午就出发了,没想到那年下大雪,高速封路,我晚上才开到你们办演出的地方。”

“我到的时候,演出已经结束了。我把捧花给你,你没有生气,你反倒抱住我说,辛苦了许定。我说,我不辛苦啊,都是为了看你。”

“嗯。那时我们还挺甜的。我说,陈昀哲,我这段时间厂子有点困难,真的需要有人帮忙,正好你也要毕业了,你别去什么华为,你来我厂子吧,华为给你开多少我给你开多少!你说好啊,我帮你,我………”

许定抿了抿唇,有点编不下去,“总之,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嗯,说完了。结束了他这辈子最后一次任性。

然后,他转过身,深吸一口气:“陈昀哲!”

“我必须要告诉你真相。”

“真相就是,我刚刚说的都是假的。其实我们并没有——”

陈昀哲从身后攀住他的脸庞,倾住身,往他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陈。”许定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哝,碰了碰唇,埃及五千年的尼罗河滥觞泛滥,全部柔软湿润的淤泥,都经过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