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口袋里抽出瑞士军刀,展开;找到帐篷门帘,拉开。外面星斗璀璨,陈昀哲的帐篷里一片漆黑,有多漆黑,他脑袋就有多空白。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摸到陈昀哲的睡袋,软软乎乎的,其实是他的自用睡袋。陈昀哲会意识到这一点吗。
他屏住一口气,爬进去。
到这时他仍然在哭着,眼泪止不住了,一滴一滴染湿睡袋。睡袋外壳是防水的,不吸水,眼泪珠子聚在褶皱缝隙里,摇摇欲坠。
他恨死陈昀哲了。
非要说,他这辈子都被陈昀哲毁掉了。
虽然陈昀哲什么都没做。自恰好与他不是同类。
他捂住陈昀哲的眼睛,用没有持刀的那只手。他不想陈昀哲看见他哭花的脸。
他把细刀放在陈昀哲侧颈,如果陈昀哲在这时醒了,他就用匕首划开他的喉咙。
“陈昀哲……”
“太巧了。为什么会这么巧………”
“逃到埃及都逃不掉你。”
他埋下脸,在黑暗中找到陈昀哲的嘴。吻住。一定是世界上最扭曲,古怪,又丑陋的一个吻。他合上眼,轻轻地吻他,咸涩的眼泪跌进两人交叠的唇间,极短暂的时间里,许定近乎贪婪地记忆那片柔软。吻到泪尽,他仓皇地逃开,抓着瑞士军刀,大喘粗气。
陈昀哲没有惊醒,仍然沉睡梦里。而他刚刚流干的泪水,又往下汩汩地落去。
他想陈昀哲怎么就要结婚了呢。又想没什么好奇怪的。陈昀哲属于那种遇见想结婚的对象,不远千万里距离,都会立刻赶到对方身旁的类型。不计成本,不计代价。
他抽泣着咬住下唇。从来没有想过会在埃及遇见陈昀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