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咯,我们出发咯。”
接到一家四口登上suv,许定一人发了一袋干果包,“今天的车程会比较远,大家可以在车上先睡一觉。中午我们会到达巴哈里亚绿洲,休息,吃午饭。吃完午饭我们继续出发,大约黄昏到达。”
“狗勾够出发咯!”“出发咯!”“出发!”
一家四口都姓林,为了方便记忆许定叫他们林爸林妈大林小林,带这种全家团许定是最舒心的,两个大人会牢牢看管小孩,还会自己生产聊天话题,他只要做个开车机器就好。
诚然开罗交通基建乱得令人发指,通往沙漠的大马路却一片坦途。离开城市,公路笔直地插进无人区的荒漠。没有道路警察和信号灯,两侧是一望无际的撒哈拉沙漠。地面温度高达不宜人类生存,连野生动物都稀缺,在寂静至荒芜的世界里开车,心情是难免轻飘飘地乱飞的。车速从120码往上飙。
他有时想陈昀哲,有时想父亲,有时想起以前的朋友。想他们现在在哪,做什么工作,听说国内就业市场这几年并不乐观,考公成了文科生的首选。千万种可能性,大概没有人想到他会跑到埃及做地接,一天开五小时车,净收他一家四口8000元,中国人专坑中国人。
暴利,但不算体面的工作,将远方来的客人送往他们未到过的远方,半是欺骗,半是撺掇,其实风景真有那么美丽吗,未必。而在这条荒野里唯一的柏油路上,许定日复一日地来往。
“来孩子们,看沙漠!爸爸考考你们,有没有什么描写沙漠的诗句呀?”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你这个不算,我又想到一句。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我怎么就不算了,爸爸爸爸还有什么诗句啊。”
车厢里老林一家其乐融融。许定弯了弯嘴角。以前老爸常说大姑在埃及生活,有空带他来埃及找大姑。最终一切都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