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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定。”旅客忽然喊他全名。

许定睁了睁眼,毛骨悚然地一下清醒。到埃及之后就再也没人喊过他名字,大姑喊他废物,同事喊他an。

他抬起眼,瞟向后视镜,黑色针织毛线帽下一张好看的脸平静地注视着他,他却骤地被刺了一下,移开视线。

冷汗顺着后颈流进他的腰窝,他笑了一声,接着哈哈大笑:“许定?什么许定?许定终身?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客人沉默许久,没有说话。

而佝偻的警察摇摇摆摆地走过来,用ak敲了敲车窗,示意他们赶紧滚蛋。

许定埋头放下手刹,脚踩油门,挂挡起步。

清晨开罗只有两种色调,水泥灰与土黄色,奔驰v250疾驰在尘土翻滚的机场公路,分明没有阳光,他却被眩目的日光刺得睁不开眼。他听见雨声,水滴打满了前车窗,他忙不迭打开积灰的雨刷器,顺便启动了cd机。

路景氤氲成涟漪的形状,许定回过神。

他想起一场雪。

02

许定记得三年前十一月的那个晚上,上海落了当年冬天第一场雪。

那天老黑拉他去打浦桥听live。具体而言是他看陈昀哲,老黑看杨楠。陈昀哲打鼓,杨楠主唱兼吉他,还有一个男吉他一个女贝斯组了个后摇乐队,叫西替利嗪。

说是live,台下拢共才十几个听众。许定和老黑挤在最前面,蹦到昏天黑地,汗水把衬衫黏在背上。演出结束老黑拽他到墙角:“许定,你到底还提不提了。”

许定盯着地上的音响线:“算了吧。”

“不是哥们,你钱都砸进去了,怎么就算了?”

许定沉默着。

“你这半年又是赞助,又是买乐器,今晚包场这场地,没五位数打不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