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顾崇州将顾惜叫到办公室,递给他一串钥匙。

“e市那套临海别墅空着,你过去住几天,散散心。”顾崇州的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工作永远做不完,弦绷得太紧会断。”

顾惜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拒绝:“爸,不用,我手头这个项目……”

“项目交给李副总跟进。”顾崇州打断他,目光沉静却坚定,“这是命令,不是商量。顾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比住院的时候也没好多少。”

顾惜抿紧了唇,与父亲对视了片刻,最终,在那份不容置疑的关切下,败下阵来。他垂下眼睫,接过了那串冰凉的钥匙。

“知道了。”他低声应道。

走出父亲办公室,顾惜看着手中那串象征着休息的钥匙,脸上却没什么喜悦。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清瘦而沉默的侧影。他走向的似乎是一条被期望的、光明的正轨。

只有顾惜自己知道,心底那片被强行用工作和疲惫掩盖的空洞,从未被真正填满。

那场以鲜血和绝望告终的囚禁,那个沉默放手、却留下一个沉重宝石盒的男人,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深深刻在了他的灵魂里,驱动着他近乎逃避般地向前奔跑,不敢停下,也不敢回头。

飞机降落在e市机场时,正值傍晚。霞光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给这座曾经承载了他数月逃亡与隐匿记忆的城市,披上了一层不同于以往的温和滤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