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张所谓的“丑死了”的合照。

照片上,两个少年挨得很近。

左边的顾惜皱着漂亮的眉毛,嘴角下撇,一脸“这什么破相机”的不爽和嫌弃。而右边的傅景深,则是完全僵住的,眼神惊慌地看向镜头,带着无所适从的窘迫和小心翼翼的紧张。

照片拍得确实不好,两个人都表情怪异。

可就是这样被他全盘否定、弃如敝履的“丑照”,却被傅景深如同供奉珍宝般,珍藏在他无比重视的宝石盒里。连同那枚早已锈蚀的校牌,那台被他丢弃的相机……一层,又一层。填满了这个盒子。

没有惊世骇俗的秘密,没有权势滔天的证据。只有这些被他随意丢弃、遗忘在岁月角落里的,关于“顾惜”微不足道的碎片。

那个偏执疯狂、不可一世的男人,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像个最虔诚也最卑微的信徒,偷偷捡拾着他丢弃的一切,视若珍宝,妥帖收藏。

这是一场盛大望不见尽头的暗恋。

因为爱你,所以你的一切都珍贵。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落在冰冷的相纸上,晕开了模糊的水痕。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顾惜猛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抱住那个冰冷的宝石盒,仿佛要将它嵌进自己的骨血里。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压抑了许久的、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如同终于冲垮堤坝的洪水,汹涌决堤!

他不是在哭自己的遭遇,也不是在哭获得的自由。

他是在哭那个被他忽略践踏了十余年的,沉默而庞大的真心。

是在哭那个躲在树后,偷偷捡起他扔掉的“垃圾”,珍藏至今的,孤独而执着的少年。

泪水疯狂地涌出,模糊了视线,浸湿了衣襟。

顾崇州和林婉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完全失控的情绪爆发惊呆了,面面相觑,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