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深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将自己隐在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后,只微微探出视线,像一只谨慎的、蛰伏在暗处的兽,贪婪地注视着不远处的少年。
顾惜从纸盒里拿出了一台崭新的、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拍立得相机。他笨拙地装上相纸,然后随手举起相机,对着自己的脸,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轻响,相纸缓缓吐出。
顾惜拿起那张逐渐显影的照片,歪着头看了两秒,漂亮的眉毛嫌弃地皱起,撇了撇嘴:“啧,什么破技术,好丑啊。”
语气里带着他特有的、被宠坏的骄纵。
然后,他没有多看一眼,手指随意一松,那张承载了瞬间影像的相纸,便轻飘飘地落入了树旁那个绿色垃圾桶里。
傅景深的目光,追随着那张飘落的相纸,直到它落入桶内。
顾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视线随意地扫过周围,然后精准地捕捉到了躲在树后、还没来得及完全隐匿身影的傅景深。
那双明亮的眼睛看了过来,带着点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仿佛招呼路人甲般的随意。
“喂!那个谁!”顾惜朝他扬了扬下巴,语气算不上客气,但也并无恶意,就像使唤一个顺手的小工,“对,就是你,小同学,过来帮个忙!”
傅景深的身体瞬间僵硬。被发现了?
他迟疑着,从树后慢慢挪了出来,脚步有些滞涩,走到了顾惜面前,却依旧保持着一段距离,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会拍照吗?”顾惜把手中的相机往前一递,根本没在意他的拘谨,自顾自地说道,“这破相机好像有点问题,拍出来的人都变形了。你帮我拿着,咱俩拍个合照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