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立刻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了温水,湿润他干裂的嘴唇。

顾崇州也连忙倒了杯温水,递到傅景廉手边,示意他帮忙。

傅景廉手忙脚乱地、极其小心地喂顾惜喝了一小口水。

温水滋润了喉咙,顾惜终于能发出一点微弱嘶哑的声音:“…景廉…”他首先叫出的,是这个名字,目光关切地在他脸上逡巡,“你…没事吧?那天之后…他有没有…”

傅景廉用力摇头,打断了他的担忧,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我没事!我好好的!你看,我一点事都没有!你别担心我!”

听到他肯定的回答,顾惜似乎松了口气,眼神柔和了些许。他努力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安抚般的笑容,看向父母和那个陌生的弟弟,轻声回应着他们的关心:“爸…妈…我没事…别担心…”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久未说话的沙哑,但意识显然是清晰的。

病房里一时间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激动。林婉不停地抹着眼泪,顾崇州也背过身去,悄悄擦拭眼角。小男孩似乎被这气氛感染,小声地又喊了一句:“哥哥…”

顾惜的目光温和地落在小男孩身上,轻轻点了点头。

然而,在这看似温馨团圆的场景下,一丝落寞,悄然沉淀在顾惜空洞的眼眸处。

他的视线在回应了所有人的关切之后,无意识地扫过病房的每一个角落。

窗户边,沙发上,门后的阴影里……

那个他最恐惧,最怨恨,却也最爱的人,……没有在这里。

傅景深不在。

这个认知隐秘又酸涩。那些被他强行压下的、关于观察日记和过往纠葛的混乱心绪,此刻因为这人的缺席而泛起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