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将脸埋进那双沾满血污和愧疚的手掌里。

良久,寂静的病房里响起他嘶哑的、带着巨大迷茫和痛苦的低语,像是在问陈伯,又像是在问自己:

“陈伯…是我…做错了吗?”

一直静立门外的陈伯,听到这声几乎不像是从自家少爷口中发出的、充满脆弱和自我怀疑的询问,心中猛地一酸。

他推门走进来,看着傅景深微微抖动的肩膀,这个在他印象中永远冷酷、强大、算无遗策的男人,此刻竟显得如此……无助。

“少爷…”陈伯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和一丝不忍,“您对顾少…用情至深,我们看在眼里。可这方式…太烈了。顾少他…终究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件没有感觉的物件啊。”

傅景深没有抬头,肩膀却抖动得更加厉害。

“他宁愿死…宁愿死…”他反复喃喃着这句话,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般的痛苦,“他就那么想离开我?甚至不惜……”

“或许,顾少想离开的,不是少爷您这个人,”陈伯轻声叹息,一语道破,“而是这不见天日的囚禁,和这让人窒息的掌控。”

傅景深猛地抬起头,眼眶竟是通红一片,里面布满了血丝和近乎崩溃的情绪。他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中了要害。

“那我该怎么办?!放他走吗?!”他低吼着,像是被困住的野兽,“看着他去找傅景廉?看着他投入别人的怀抱?!我做不到!陈伯,我做不到!”

他的声音里带着毁天灭地的偏执和绝望的占有。

陈伯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失控的少爷,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刚刚失去母亲、被接回傅家时,用冷漠和凶狠伪装自己内心不安和渴望的少年。

他缓缓道:“少爷,攥得太紧的沙子,只会流失得更快。有时候,放手,或许才是真正拥有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