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年幼的傅景深和他的母亲。照片里的傅景深,眉眼依稀能看出如今的轮廓,但眼神里带着一种过早的懂事。
旁边还放着一个更小的、像是学校活动颁发的奖励相框,里面是另一张照片。
照片下方的日期标注着“201x年”,照片里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身形清瘦,头发比现在长些,遮住了部分眉眼,正是十四岁左右的傅景深。
他站在一棵树下,背景是陌生的校园,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透过镜头望出来的眼睛……空洞,麻木,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是“空心人”最真实的具象化。
这就是……被他霸凌之前的傅景深吗?这就是那个被他和他那帮狐朋狗友,肆意嘲笑、欺辱、最终推向更深远黑暗的少年?
顾惜几乎能想象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每天从这样清贫的家里走出去,面对的是怎样的校园环境,而自己……就是那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最恶毒的一根。
“你母亲……很温柔。”顾惜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将相框轻轻放回原处,不敢再看那张让他无地自容的照片。
“嗯。”傅景深站在他身后,声音低沉,“她身体一直不好,为了给我更好的环境,很辛苦。”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顾惜却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藏的沉重。
“那时候……很苦吧?”顾惜转过身,靠在书桌边,抬头看向傅景深。他第一次如此直白的去触碰傅景深过去。
傅景深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那棵老榕树斑驳的树影,仿佛陷入了回忆。
“谈不上苦,习惯就好。只是她走的时候……很不放心我。”他顿了顿,难得地多说了几句,“她总觉得我性格太闷,不会与人相处,怕我吃亏,怕我受欺负。”
顾惜听着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