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听着。”傅景深的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有耐心。
顾惜蜷缩了一下身体,低声道:“我妈跟我爸离婚后,我就很少见她了。尤其是她再婚,又生了小孩以后……一年到头最多就见一两次面,有时候连过年都凑不到一起。说实话,要不是还有点血缘关系牵着,真跟陌生人没什么两样了。” 他话语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失落和被排除在外的孤独。
傅景深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跟林女士通过几次电话,她确实很关心你。问了我很多关于你的问题,生活起居,兴趣爱好……她心里,始终是有你这个儿子的。”
顾惜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但我就是不想去打扰她现在的生活。她现在的老公对她很好,孩子也可爱听话,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我要是总凑上去,不就显得像个多余的外人吗?” 这种自觉的疏离,源于内心深处对“不被需要”的恐惧。
傅景深安静地听着。这些情况,他了解得一清二楚。他伸出手,在黑暗中准确地覆盖在顾惜手背上。
“既然这样,”傅景深的声音放缓了些,“那就维系好表面的关系,不必刻意亲近,但也无需撕破脸。保持适当的距离和礼节,以后逢年过节,也能互相走动,有个念想。”
这话说得冷静而理智,甚至有些冷漠,却奇异地贴合顾惜此刻的心境。
顾惜不需要虚假的亲密,这种保持距离的“表面关系”,反而让他觉得轻松。他轻轻“嗯”了一声,反手捏了捏傅景深的手指,低声道:“你说得对。”
一阵沉默在黑暗中蔓延,却并不让人窒息,反而有种诡异的宁静。
过了许久,就在傅景深以为顾惜已经睡着时,他忽然听到身边人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的希冀,喃喃道:
“傅景深……要是现在的生活,能一直这样持续下去就好了。”
傅景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沉声回应,那声音极为笃定:
“你想的话,那就一直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