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并不美好的初体验:“其实我抽的第一口烟,呛得我眼泪都出来了,肺里火烧火燎的。而且那烟还是最便宜的小牌子,味道冲得很。”

傅景深沉默地听着,适时地插了一句,语气平淡:“不想抽,可以不抽。”

顾惜苦笑了一下:“那会儿……他们都在抽,我就觉得,不跟着抽就不够‘合群’,不够‘男人’。慢慢的,也就适应了那种味道。不过还好,我没染上烟瘾,可能就是……内心其实还是有点排斥吧。”

“那会儿的我,”他继续剖析着那个扭曲的自己,“把不学无术、顶撞老师、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定义为‘真性情’,觉得那是‘有个性’,觉得自己特立独行,特别酷。现在回头看看……”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极致的自我否定:“现在的我看那时的我,就是一个不愿意面对家庭破碎的现实、不愿意接受父母不再相爱的事实、不敢面对内心那个脆弱迷茫的真实自己的……彻头彻尾的sb!我就是在给自己不断堕落找借口,用嚣张和暴力来掩盖内心的空洞和害怕。”

“清醒地沉沦……大概就是我当时那种状态吧。”他最终给了自己这样一个评价。

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顾惜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车厢里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模糊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顾惜忽然弯下腰,从车载小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啤酒,利落地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刺激。

傅景深看着他,没有阻止,也默默地给自己开了一罐。

两只易拉罐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