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陷入一阵难堪的沉默。
“我……”顾惜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我看了《无痕》……拍得很好。”
“谢谢。”陈梦的反应很平淡,她看着顾惜,“看来傅先生说得没错,你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至少,懂得看这种需要动点脑子的片子了。”
“对不起。”他终于将这三个在心底盘旋了无数遍,却从未说出口的字吐了出来。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陈梦,当年的事……对不起。我知道,一句对不起什么都弥补不了……”
陈梦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怨恨,也没有动容。
直到顾惜说完,她才缓缓开口:
“顾惜,你知道吗?当年听到医生说我这辈子都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跳舞的时候,我恨你。我恨透了你。”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恨你毁了我视若生命的梦想,甚至恨你为什么连一句道歉都吝啬给予,只用钱来打发我,好像我是什么可以用钱衡量的物件。”
顾惜低下头,无法承受她那过于平静的目光。
“那笔钱,我一开始是想扔掉的。”陈梦继续说,“但后来,我拿着它,去做了整形手术,改了名字,去国外学了电影。我把所有的恨意和不甘,都变成了创作的养料。”
顾惜感到一阵窒息。
“但是,”陈梦话锋一转,语气有了一丝变化,“时间久了,恨意也会疲惫。当我收到以你名义转来的那笔远超当年的‘补偿’,当我从傅先生那里得知你后来……也经历了不少事情之后,我突然觉得,一直恨着你,好像也没有意义了。”
她看着顾惜,眼神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释然,但那释然底下,依旧有无法磨灭的伤痕:“我不是原谅你了,顾惜。我永远无法原谅你毁掉我的梦想。我只是……放过我自己了。”
“我拍了电影。用你的钱。”她甚至极淡地笑了一下,带着嘲讽,“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因果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