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抬起头,看向这位向来沉默寡言的老人。
“少爷他……很少对什么人上心。”陈伯的声音平缓,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沧桑,“除了景廉少爷,也就是您了。”
顾惜怔住,随即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陈伯,您说笑了。他对我‘上心’?他恨我入骨才对。”
“恨,往往是因为曾经在意过。”陈伯的目光似乎能看透人心,“少爷性子冷,从小就是。老爷夫人关系不好,他几乎是独自长大,从不轻易表露情绪,也从不轻易让人靠近。可您……不一样。”
顾惜垂下眼睑,愧疚感再次漫上心头。
他想起了那个瘦弱沉默的少年,想起了自己当年是如何带着一群人,将那个少年堵在巷子里欺凌。如果时光可以倒流……
“我知道,顾先生您心里也很复杂,不知如何抉择。”陈伯继续道,声音压低了些,“其实少爷也是。他最近……情绪很不稳定。”
顾惜抬眼,带着疑问。
“少爷从不,也不屑去那些夜店会所之类的地方,”陈伯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这几天,他几乎每晚都去,很晚才醉醺醺地回来。”
顾惜愣了一下,随即用一种近乎自嘲的冷淡口吻说:“男人嘛,需要找点刺激,很常见。他可能……叛逆期到了吧。”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内心那莫名的不舒服。
陈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我看不像。少爷他……今晚大概又不会来了。”
顾惜“嗯”了一声,装作不在意地摆弄着新衣服的标签:“我知道了。他有他的自由,我……我巴不得他不来。”最后一句,他说得有些底气不足。
陈伯看着他,叹了口气:“顾先生,我们这些人打电话,少爷是不会接的。或许……您试试给他打个电话?”
“我?”顾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打给他?说什么?问他为什么不来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