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沉默地站起身,在狭小的地下室里踱步。

内心在激烈对撞。一方面,逃离的诱惑如此强烈;另一方面,这些日子与傅景深之间建立的脆弱联系,让他犹豫不决。

“我不能。”顾惜最终停下脚步,声音低沉,“如果我走了,傅景深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我所有的忏悔都是假的,所有的改变都是演戏。”

傅景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疯了吗?这是你重获自由的唯一机会!难道你甘心一辈子被关在这里?”

“这不是关于甘不甘心!”顾惜突然提高音量,“这是关于责任!关于救赎!我欠傅景深的,远不止这几个月的囚禁可以偿还!”

“你真是被他洗脑了!”傅景廉激动地抓住他的肩膀,“听着,顾惜,叔叔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他的报复心比你想象的要可怕得多!你现在看到的温和,都只是表象!”

顾惜挣脱他的钳制:“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真实的?是那个把我关在这里的傅景深,还是那个和我下棋聊天的傅景深?”

“都是!”傅景廉几乎是在嘶吼,“他就是个疯子!一个被仇恨逼疯的疯子!你现在不走,以后一定会后悔!”

顾惜背过身去,双手紧握成拳:“让我考虑一下。”

“没有时间考虑了!”傅景廉绕到他面前,“后天晚上八点,我会准时来接你。来不来,由你决定。”

说完,他转身离开,重重摔上了门。

顾惜跌坐回床上,双手捂住脸。自由的诱惑与内心的负罪感在他脑海中激烈交战,几乎要将他撕裂。

当晚,傅景深来到地下室时,看起来异常疲惫。他眼下的黑眼圈浓重,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带松垮地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