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长的刘海再次垂落,遮住了那双眼睛。
但那一刻,仿佛有无声的、来自地狱的毒誓,伴随着深入骨髓的痛楚和屈辱,深深烙印进了少年冰冷的眼底和灵魂最深处。
死胡同里的暴行带来的短暂“胜利”感,如同劣质酒精带来的亢奋,迅速消退,只留下后怕和弥漫在鼻腔里散不去的血腥味。
警局里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焦虑的味道。
那不再是他的“地盘”,没有跟班,没有肆无忌惮的嘲笑。冰冷的询问,严肃的面孔,还有记录本上唰唰写字的声音,都像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外强中干的神经。
当警察沉声问出“为什么殴打同学徐朝阳”时,顾惜那点可怜的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他脸色煞白,手指紧张地抠着塑料椅子的边缘,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
归根结底,他本质上就是个被宠坏、欺软怕硬的纨绔子弟,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
几乎没怎么施加压力,他就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把事情经过全倒了出来。
如何看徐朝阳不顺眼,如何因为许静送笔记而嫉妒,如何叫了人,如何打了他……他甚至下意识地把主要责任往赵强王硕他们身上推,试图减轻自己的罪责。
那副涕泪交加、惊慌失措的模样,与几小时前胡同里那个暴戾的少年判若两人。
做完笔录,他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心里只剩下巨大的恐惧。他会坐牢吗?会被学校开除吗?他爸会打死他吗?
后续的事情,如同按下了一个用金钱驱动的快进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