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宁愿阿南只有一个欣赏他的好心人。
为什么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却不愿意相认,看着十五岁的男孩在码头佝偻着身体做力工?为什么在姐姐生病卧床求医无门,他只能走街串巷向游客兜售小商品,饥一顿饱一顿的时候坐视不管?为什么在姐姐死后,留下自己一个人在曼谷无依无靠?
如果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好心人,他只会感激对方的好,可那是自己的亲爸爸啊。
奚齐只觉得脑袋越来越热,胸口像压了块石头,越来越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不认他呢?因为自己是妓女的孩子,因为自己在棉瓦里长大?可又为什么要拉他一把?害怕自己的儿子也去卖,在曼谷做鸭丢他的人吗?
痛苦快将这副小小的身躯压垮了,撑爆了。
他该去哪里找答案呢?
奚齐猛然想到了什么,连招呼也来不及打,拔腿就冲出了别墅,迎着夕阳一路狂奔,只有一个念头:去找巴颂!
保姆做完饭,以为小主人还在外面玩,走到窗台边拉开玻璃门,想要喊他:“小溪……”
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奚齐来不及去车站,直接打了辆车,跑到巴颂那家熟悉的乡村拳馆门口时,天已经全黑了,乡村没有路灯,周围一片寂静,只能听到田埂间热闹的蛙声和树上的蝉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