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齐浑浑噩噩地走过来,居伊似乎是刚睡醒,脸蛋上还印着一层新鲜的靠枕花纹,滑稽又可爱,见到他,便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想要钻进他怀里:“舅舅……”
奚齐爬到沙发上,将他搂到怀里,六岁小孩的个子在同龄人里已经很高大了,但是比起十九岁的舅舅,还只是一个能抱在怀里的小团子。
居伊已经很困了,但还是努力睁着眼睛,问:“舅舅又出去挣钱了吗?”
浑身的衣服滚得脏兮兮的,一身汗味儿,嘴角还挂着彩,虽然比起李赫延是好上不少,但也算不得大获全胜,难怪居伊以为他又出去打架了。
奚齐的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嘴角也克制不住地瘪了下去,但还是努力在小外甥面前装成一个坚强的大人。
他好想姐姐,好想好想。
奥赛罗感受到了小主人的难受,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地轻响,伸出湿漉漉的大舌头,把他脸颊上滚落的泪珠舔干净了,用大脑袋顶了顶他的头,乖顺地躺了下来,把脑袋枕在了奚齐的大腿上,又舔了舔他露在裤子外的膝盖。
刺痛传来,奚齐低下头,这才注意到膝盖不知道在哪儿蹭破了皮,淤青了一大片。理论上讲,他现在应该上楼找医药箱,给伤口消毒再包扎,可是一点儿也不想动。
不知过了多久,居伊轻轻地喊:“舅舅。”
奚齐用脏兮兮的袖子擦掉眼眶的最后一滴眼泪,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好了一点,才努力用平静地声音说:“我们上去睡觉吧。”
他一点也不想让居伊知道,他心目中的大英雄有这么狼狈不堪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