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烦躁着的单浔根本没心思寒暄,他一边试图甩掉卫衣帽子边缘汇聚滴落的水珠,一边不耐烦地开口:“有屁快放,老子事还挺多。”
他语气冲得能撞倒一头牛,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被噎了一下,才讪讪地说明来意,原来是想打听个设计接私活。
单浔胡乱应了几句,也没给对方什么准话,直接撂了电话。他深吸了一口潮湿微凉的空气,试图压下心头那股无名火,这才推开那扇沉重的、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木门。
会所内部光线昏沉,装修是那种刻意做旧的工业风,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咖啡香和若有似无的香水味。
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目光在散落各处的卡座和吧台搜寻着,心里盘算着赶紧应付完这该死的局和那个讨厌的投资商,回去换掉这身湿衣服。
然后,他的视线就这么不偏不倚地,撞进了一双深邃又令他讨厌三年的的眼睛里。
就在离门口不远的一个相对安静的卡座区,一个男人独自坐着,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装着琥珀色液体的玻璃杯壁上。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皮肤和腕骨。
昏黄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气质清冷得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似乎是感应到了单浔过于直白的注视,那人缓缓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一根弦仿佛崩塌在单浔的脑海里。
单浔脑子里嗡的一声,刚才被雨水和电话浇熄了三分的火气,腾地一下,以燎原之势重新烧了起来,甚至还夹杂了些别的、更复杂的东西。
他怎么在这儿?!
高中时那些被这人全方位“碾压”的憋屈记忆,如同这该死的天气一样,瞬间裹挟占据了他。
喜欢的人送情书给这装货、还有篮球赛后的一声“哥”,最后那句轻描淡写却让他记到现在的“你还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