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清坐在他身旁,姿势未曾改变,那只手依旧稳定地扶在凌曜的后背,仿佛成为了这寂静空间里一个永恒的坐标。他没有打扰凌曜的调息,目光平静地落在虚空中,像是在审视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意识的深处正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战争。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与那股无形的、试图抹去“凌曜”存在痕迹的力量抗争。灵魂的牢笼在净化之光的冲击和自身意志的损耗下,已然布满裂痕,但他依旧凭借着那铭刻在本能深处的执念,死死守着最后一道防线。
不知过了多久,凌曜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感受了一下体内重新流淌起来的力量,虽然远未恢复巅峰,但至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状态。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沈晏清。
沈晏清也恰好在此刻收回了望向虚空的目光,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却比凌曜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平静。平静得近乎空洞,仿佛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投下石子,也激不起半分涟漪。
凌曜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他想起身陷古堡时,沈晏清看向他那炽烈、痛苦、带着无尽追问的眼神;想起在石台上,沈晏清为他挡下致命一击时,那决绝而不舍的回眸。那些眼神里,充满了滚烫的情感与挣扎。
而此刻,这些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种……近乎绝对的理性与……一种他无法完全解读的、深埋在理性之下的疲惫与……空白。
“感觉如何?”沈晏清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像医生在询问病人的康复情况。
凌曜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声音还带着伤愈后的沙哑:“我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