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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凌曜依旧沉睡着。

但与之前那种因痛苦和高烧而紧蹙眉头的昏迷不同,此刻的他,呼吸平稳绵长,脸色是健康的红润,胸膛随着呼吸均匀起伏,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久违的、安宁的深眠。古堡留下的狰狞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证明着那场生死劫难的存在。

沈晏清就坐在他身边,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

净化之光治愈了他身体的创伤,却无法驱散灵魂深处那因强行构筑牢笼而留下的疲惫与空洞。更无法填补那因“月镜之瞳”代价而不断扩大的记忆裂隙。

他静静地看着凌曜的睡颜。

他知道,这是凌曜。是他必须守护的人。

这个认知,如同刻在磐石上的律令,清晰,冰冷,不容置疑。

但除此之外,更多的东西,变得模糊了。

凌曜笑起来是什么样子?声音是怎样的?他们之间,除了那些被规则和逻辑记录下来的“牺牲”与“追寻”,还有过哪些平凡的、温暖的瞬间?

他想不起来了。

那种感觉,就像捧着一本至关重要的书籍,书的名字和核心结论都牢记于心,但书写内容的墨迹,却在不断褪色、消散,只剩下苍白无力的纸页。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

凌曜那浓密如鸦羽的长睫,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沈晏清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眸,瞬间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