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的跪坐让他的双腿有些麻木，但他站得很稳。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凌曜，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关切，有决绝，有沉淀下来的痛楚，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

他转过身，面向那未知的、即将开启的新的恐怖。

背影依旧清瘦，却不再孤冷，而是充满了一种内敛的、即将喷薄而出的力量。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地上，凌曜那紧闭的眼睫之下，一滴浑浊的泪水，毫无征兆地顺着眼角滑落，迅速没入鬓角，消失不见。而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仿佛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无力地松开。

沈晏清没有看到这一幕。

他只是迈开了脚步，走向那片预示着新一轮残酷考验的、逐渐变得清晰的空间涟漪。

他的唇紧抿着，线条冷硬。脑海中回荡着的，不再是纷乱痛苦的记忆碎片，也不是对前路的迷茫与恐惧，而是一句无声的、却如同誓言般镌刻在灵魂深处的低语，一句只属于他和他之间，跨越了遗忘与生死界限的宣告：

“无论你忘记多少次……”

“我都会让你想起来。”

“沈晏清，你逃不掉。”

声音消散在安全区苍白的光线里，并未被任何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