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冷,那种生命流逝的感觉如此清晰,如此残忍,如同最钝的刀子在一片片凌迟着沈晏清已然破碎的灵魂。凌曜胸前的伤口不再大量涌血,但那只是因为生命之泉即将枯竭。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脸色是一种死寂的灰白,曾经炽烈如朝阳的眼眸紧闭着,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毫无生气的阴影。
“凌曜……凌曜……”沈晏清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徒劳地用手掌按压着那恐怖的伤口,仿佛这样就能堵住生命的流逝。温热的血液浸透了他的指缝,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腥气充斥着他的鼻腔,与凌曜身上那熟悉的、如今却微弱至极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副绝望的图景。
阿刹迈饶有兴味地旁观着,如同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悲剧最终幕。血月的光芒落在他优雅的侧脸上,映出一种非人的、冰冷的满足感。
沈晏清对周遭的一切都已感知不到。他的世界缩小到只剩怀中这具逐渐冰冷的躯体,和脑海中那些疯狂冲撞、带着血色与阳光的记忆碎片。
那个未完成的吻……图书馆角落里,凌曜靠近时灼热的呼吸,落在他唇角那轻柔如羽的触感,还有那句带着宠溺与期待的“下次一定亲到”……
没有下次了!
是他亲手推开了他!
是他一次次用遗忘冰封了他的热情!
是他让这个本该充满阳光和温暖的吻,拖延到了如今这血污弥漫、生死相隔的绝境!
悔恨、恐惧、绝望……如同岩浆在他胸腔里翻滚、咆哮,几乎要将他从内而外焚毁!他不能再失去他!绝对不能!
一种近乎本能的、超越了所有理性与羞赧的冲动,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残存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