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俊一时语塞。原本如坠云雾般飘忽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正宇那瘦小孱弱的身躯总得挂着呼吸管,在漫长无望的治疗中度过本该无忧的童年,每每想起都令人痛惜又心酸。

若非经济拮据,医院本可以尝试更多治疗方案,或许治疗过程中就能找到转机。但不幸的是,当时的延宇根本无力承担这样的尝试。

“那现在到底该怎么办?真的有办法吗?”

“目前正在持续与国外医院沟通。如果尹医生的推测正确,或许仅通过移植手术就能完全治愈。”

徐俊仿佛坐过山车般血液瞬间被抽干,扭曲着脸长舒一口气,不由自主抓住了熙敏的手臂。短短几分钟内心脏经历了从谷底到反复起伏的剧烈震荡,随着对方每句话语上下颠簸。

始终僵硬的熙敏脸上浮现出极淡的笑意。他露出半是忧虑半是希冀的微妙神情,既非皱眉也不像微笑,以这般难以言喻的表情开口道:

“意思是说这可能并非不治之症。不必再与病魔进行无意义的持久战,只要移植手术成功,一年内就能康复返校。”

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车正宇的罕见病是误诊的前提下。

“现在还没确定结果,先别告诉延宇。这件事只让你知道。”

徐俊完全明白熙敏为何只对自己透露这个秘密。

若因虚无缥缈的希望而徒生期待,最终却迎来更大的崩溃,这种绝望感会比之前更令人难以承受。现实中疑难病症患者的家属常经历这种情绪起伏,这实在太过残忍。

“……”

而此刻,这种残忍似乎正在徐俊身上上演。目睹他神情的熙敏敛去了笑意。本以为以徐俊的性格会冷静旁观事态发展,不会抱有无谓期待,可他现在显然比预想中动摇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