酝酿好的回答突然卡在喉头。徐俊错失应答时机,怔怔望向延宇。视线甫一交汇又慌忙躲闪,心底翻涌的莫名情绪惹得心尖发痒,令人难耐的不适感挥之不去。
"中尉,我真没您想的那么高尚。既不善良,更不是傻子。"
仿佛被对方窥破心思,脸颊没来由地烧了起来。
"自上次引导训练后我反复思量过,当时没能照顾好自己,纯粹是初次尝试太过生疏,和心地好坏没有半点关系。"
与接连让自己陷入窘境的表现不同,车延宇此刻显得异常紧张。攥住衣袖的手指节节发白,徐俊不忍直视他的面容,茫然的目光只能停留在对方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我不想受伤,更不愿死去。这可是七年前中尉拼死守护的身体啊。我不敢轻举妄动。说什么牺牲自己拯救中尉之类的豪言壮语,我从未想过。我只是……我只是……"
“……”
"想和中尉一起活下去。长长久久地守在您身边……想多看看您的脸庞,多说说话。"
断断续续吐露的真心顺着被轻轻攥住的衣角,化作暖流淌过肌肤,最终在心底汹涌成潮。
既想继续守护弟弟接受治疗的过程,也想和中尉一起去品尝美味佳肴。即使到了我在现场不再犯错的时刻,仍希望中尉能时常关照我。我就是喜欢这样……喜欢和中尉待在一起的时光。
“虽然现在还有很多不足,但我会努力逐渐进步。所以……”
这番早已听过数次的恳求再度重复。徐俊不得不强迫自己注视正倾斜头颅试图与我视线交汇的延宇。
若这番对话是通过通话或信息进行,对徐俊而言局面会从容许多。但不知是聪慧还是执拗的车延宇,硬是直接找上门来,让眼前的局面避无可避。
对于向来习惯逃避任何尴尬局面的徐俊而言,这场避无可避的正面对峙简直如同遭遇天敌般难以忍受。
眼睑逐渐晕染开绯红,唇角微微下撇。光洁如玉的额间浮现几道细纹。徐俊略带惊诧地凝视着这番景象,心底泛起疑虑——该不会是要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