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温顺的面庞此刻浸染着惊愕与愤怒。
“……延宇先生?”
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锐气。直到这时徐俊才从喉间迸出气息。突如其来的满肺呼吸让他感到陌生。就像在水底憋了太久突然上岸的人,他剧烈地咳呛起来。
“不要命了吗!快逃,呃……”
地面突然再次掀起波动。刚刚翻转的地板又像海浪般起伏。延宇被弹上半空的身躯与破碎的地板材料一起,被漩涡卷向传送门方向。
“车延宇!”
徐俊拼死伸出手臂。原本骨节分明的指尖骤然焦黑拉长。转瞬间整条右臂如同充气般暴涨数倍。
嘎吱,嘎吱嘎吱。随着骨骼扭曲般的声响,瞬间伸展的有机体猛地缠住了延宇的身体。漆黑如焦炭的树枝状触手灵活地缠绕着他的身躯,将他与闸门强行剥离。
“呃啊!”
被甩到徐俊身后的延宇发出痛苦的呻吟。背部重重撞上裸露着建材的地面,连肺部都像被震碎般剧痛难忍。
“起来。该走了。”
徐俊白皙修长的手伸到延宇面前,仿佛方才以诡异形态缠绕他身躯的并非这双手。延宇抓住那只手,两人朝着逃生通道狂奔而去。
刚逃出放映厅,更可怕的地狱便展现在眼前。其他影厅的逃生者瞬间涌入大厅,场面混乱得宛如阿修罗场。
人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紧急停运的扶梯。途中又发生数次余震,地面剧烈晃动得让人站立不稳。
延宇和徐俊来回奔走着确认洗手间和影厅深处是否还有滞留者,协助他们撤离。几名热心观众自发加入引导队伍,将人群引向紧急出口。
当徐俊从零食柜台下拉出蜷缩的员工、告知其逃生路线时,突然察觉肩头异样——那件校服衬衫竟已残破不堪。
“衣服全扯破了。”
延宇指了指徐俊那件因刚才身体变异而单肩破破烂烂裂开的t恤。原本想要推辞的徐俊二话不说将他的衬衫套上手臂。
楼下传来短促的扩音器警报声,其间夹杂着断断续续引导人群的广播。看来救援队总算及时赶到了。
“给陈大尉打电话吧。”